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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特历史诗学的理论动机在于揭示出,历史叙事作为一种象征性话语所展现的三重时间性结构:第一重是内时性维度,它在历史叙事中不仅呈现出系列事件按发生的先后顺序排列的编年样态,还融合了叙事者自身的内在时间意识;第二重是历史性维度,历史叙事中的事件还呈现出一种具有情节形态的故事表征,从而赋予事件以完整的历史性;第三重是深时性维度,这以一时间体验将历史叙事组织为将要到来的现在、过去的现在和正在生成的现在的辩证统一,也就是未来、过去和当下的时间性绽出。这三重时间性结构提供了一种统辖历史叙事合成的整体性,这种整体性使隐含在事件本身中的意义凸显出来。
Abstract:[1]Hayden White.Metahistory:The Historical Imagination in Nineteenth-Century Europe.“Preface”xxix,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2014.
[2][美]海登·怀特.形式的内容:叙事话语与历史再现[M].董立河译.北京:文津出版社,2005..
[3][德]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M].陈嘉映,王庆节合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7.
[4]Paul Ricoeur.Time and Narrative,Vol.Ⅰ,Trans.K.Mclaughlin and D.Pellauer,Chicago and London: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84.
[5]Hayden White.The Content of the Form:Narrative Discourse and Historical Representation,Baltimore:The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1987.
[6][美]海登·怀特.元史学:十九世纪欧洲的历史想像[M].陈新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004.
[7][美]克利福德·格尔茨.文化的解释[M].韩莉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008.
[8][德]胡塞尔.内时间意识现象学[M].倪梁康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9.
[9][法]柏格森.时间与自由意志[M].吴士栋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9.
(1)怀特在其著作《元史学》一书的导论中用”The Poetics of History”术语表明其关于历史的整体理论思想。(Hayden White.Metahistory:The Historical Imagination in Nineteenth-Century Europe.”Preface”xxix,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2014)
(2)诸如关于历史事态的单一“事实性”陈述,以及表达因果关联的陈述等,这些陈述在怀特看来都仅是历史分析构成层面的其中一个要素——认识维度,它不足以能够充分说明历史研究的整个情况。
(3)这三层概念均来自于利科对海德格尔“存在论时间观”的反思。参见Paul Ricoeru,Time and Narrative,Vol.Ⅲ,Trans.K.Blamey and D.Pellauer,Chicago: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88,P60-96.
(4)笔者在此将事件发生于其中的普通时间称为“自然时间”,以区分海德格尔的“流俗时间”。海德格尔之所以贬斥这种时间,是因为他认为这种时间只是作为一种纯粹连续的“此刻”的线性时间再现,而人的存在应体现为一种“此在向死而生”的本真时间,这种本真时间注重“将来”维度在当下的先在投射。笔者确实认可海德格尔将这种普通的时间再现视为一系列“此刻”的线性时间再现,然而,笔者并不认可其贬斥的态度。事件发生于其中的线性时间往往内化于人类的生存活动当中,因而并非意味着非本真的存在,因此笔者称其为“自然时间”。
(5)海德格尔在“日常此在是谁”的分析中已经明确指出,此在即常人。(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陈嘉映王庆节合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7年,第一部,第一篇,第四章。)
(6)海德格尔不止一次表明:“此在之存在即烦”或“此在的存在整体性即烦”。(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陈嘉映王庆节合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7年,第一部,第一篇,第六章。)
(7)然而,大多数人却恰恰做出了相反的理解。他们认为自然时间作为客体,是我们所谓内时性时间意识的依据。我们对自然时间的运用,直接表征为计量的钟表时间。人们的日常生活都依附于它。
(8)海德格尔对历史性概念的建构,是基于存在论意义上的“未来”这一时间维度的,也就是“此在在世上存在”(《存在与时间》)。这意味着,此在在俗世中能够使得最本己的可能性得以实现。这也成为生存的首要意义。由此,在海氏的意义上说,“未来”就是朝向自身。只有当此在回到最本己的曾在,此在才能从将来返回到自身。可以说,将来所达及的就是自身的曾在,此在本真地从将来而是曾在。
(9)例如,西方人可以从中选择的主叙事有古希腊的宿命论、基督教的救赎主义、资产阶级的进步论和马克思主义的共产主义等,过去这些赋予人类历史以各种意义的叙事依然成为当下一种可能的选择。
(10)利科将情节化形成的可理解性归结为主体行为概念:“情节活动的规则与行为-术语之间形成的双重关系,既构成了一个假定关系,又组成了一个转换的关系。理解一个故事,就是既要去理解‘做某事’的语言,同时还要去理解情节类型得以延续的文化传统。”(Paul Ricoeur,Time and Narrative,Vol.Ⅰ,Trans.K.Mclaughlin and D.Pellauer,Chicago: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84,P57.)
(11)胡塞尔.内时间意识现象学.倪梁康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9年,第一部分第二章.
(12)胡塞尔的“过去”意识体验到的是一个动态的视域流变,在流变中,每个当下体验都包含了向后的滞留;事件的最初发生到在意识流中的第一次印象在内的滞留过程都属于“过去”。(方向红.时间与存在——胡塞尔与海德格尔现象学的基本问题.北京:商务印书馆2014年,P36)这种对“过去”的界定是在意识层面发生流变的。“过去”仍被保留在意识流中,它以体验的方式,而不是再现的方式源本地展现着内在对象。因此,意识以回忆的方式,把“过去”重复地拉回到体验之中。
(13)“可把意识放在有意识发生于其中的时间(作为性质)来看待,或者放在有意识被投入于其中的时间(作为数量)来看待。”(柏格森:《时间与自由意志》,吴士栋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9年,P87)显然,“数量式”意识形态对应于陆续呈现的绵延时间;而“性质式”意识形态则对应于纯一的绵延时间。
(14)“它们代表了关于维持或改变社会现状之愿望的不同观念;还代表了社会现状所应当改革的方向以及影响这种改革的不同概念;最后还代表了不同的时间定位,也就是一种作为社会的‘理想’形式之范式模式库而面向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定位。”(Hayden White.Metahistory:the historical imagination in nineteenth-century Europe.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2014,P23)。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I106.2
引用信息:
[1]杨梓露.海登·怀特历史诗学的时间性机制分析[J].西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科版),2018,39(05):182-188.
基金信息:
2017年度中山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青年教师桐山基金项目“文学与历史的跨界:海登·怀特的转义诗学研究”(1709166)阶段性成果
2018-04-28
2018-0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