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科版）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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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程树德《论语集释》卷12，北京:中华书局，1990年，2012年2月9刷，415页。以下所引《论语》原文，若无特别说明，均引自此书，不一一出注。

(2)赵又春曾在其论著中将本章列为“《论语》难解章”三十章之首，归入“文字不好懂，因而应该如何解释很难确定”一类，并提出了一些具体疑问。参看氏著《我读〈论语〉》，长沙:岳麓书社，2005年，415-416页。

(3)《八佾》篇孔子云:“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牛泽群认为:“宰我问三年丧礼，与孔子辩驳，理据充恰，逻辑完善，直刺弊处，极富叛逆及革命性，孔子竟无以正面对答，却当面背后极尽斥责、讥讽、狡赖、羞辱之能事。”(《论语札记》，北京:燕山出版社，2003年，175页)赵又春亦有类似表达(《我读〈论语〉》，416页)。两位先生之说不可从。

(4)“我未见。力不足者”，《论语集释》及其他通行的《论语》文本，均作一句。笔者认为“我未见”当上属，意指未见哪怕一日用力于仁者。下句申说补充，或许有用力于仁者，但因力不足而中辍，故我未之见也。当然，孔子这里用的是激辞，“未见”是希望见到当世之众，特别是居位临民者能用力于仁。

(5)物茂卿《论语征》丙卷，日本元文二年(1737年)刻本，富士屋弥三右兵卫、大和屋孙兵卫发行。物茂卿即荻生徂徕，名双松，字茂卿，号徂徕，又号蘐园。因先祖原姓物部氏，而自称物徂徕、物茂卿，江户(今东京)人。

(6)若回答是，则认同了宰我将“仁者从仁”绝对化，有悖于孔子“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卫灵公》)及“道不远人”(《中庸》)之说。若回答否，则容易被理解为否定了仁人君子对仁的坚守和追随。

(7)《论语》孔注是否伪作，前人争论较多。唐明贵认为，“《论语》孔注绝非后人伪造，孔安国和《论语》有一定的联系……但流传下来的《孔注》屡经后人的口传笔抄及增删，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模样。”见唐明贵《孔安国〈论语孔氏训解〉探微》，《古籍整理研究学刊》，2010年第4期，8页。笔者基本同意这一看法。

(8)(魏)何晏集解，(梁)皇侃义疏《论语集解义疏》卷3，丛书集成初编本，商务印书馆，1937年，80页。原书用逗点，径改为新式标点，下同。邢疏本所引本句孔注小异，“以为”作“以”，“否”作“不”，后“仁人”作“仁者”，末尾无“也”字。见(清)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北京:中华书局，1980年，2479页中。

(9)详细情况请参看周昌梅《何晏〈论语集解〉版本考辨》(《古籍整理研究学刊》，2005年第1期)、高华平《〈论语集解〉的版本源流述略》(《中国典籍与文化》，2008年第2期)、秦跃宇《单集解本〈论语集解〉版本与源流考论》(《齐鲁学刊》，2014年第5期)。

(10)具体情况请参看张涌泉主编、审订，许建平撰《敦煌经部文献合集》第四册，北京:中华书局，2008年，1437-1881页。

(11)《旧唐书·经籍上》，1981-1982页。《旧唐书》之《经籍志》主要根据开元时毋煚在二百卷《群书四部录》基础上删略而成的40卷《古今书录》撰成，当时著录的《论语》类著作除《孔子家语》与《孔丛子》而外，有34家。

(12)《乡党》篇:“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可见孔子重视他人之生命。《泰伯》篇云:“笃信好学，守死善道。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可见其学说重视自我之生命。

(13)《泰伯》篇云:“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述而》篇云:“与其进也，不与其退也，唯何甚?人洁己以进，与其洁也，不保其往也。”恶人堕井，亦应救而出之，不过施救者应当注意自我保护，更不可学伊索寓言中救毒蛇之农夫。恶人若被救后继续作恶，当以礼法治之;若洗心革面，则当乐见其改过之善。

(14)《论语》中，孔子对观念性的仁者和具体的仁者区分是很清楚的。他多次用“不知其仁”来表达具体的仁者是见行观果，甚至是盖棺论定的结果评判，而非先验存在。皇侃疏《里仁》“惟仁者能好人，能恶人”章，谓“夫仁人不佞，故能言人之好恶。是能好人，能恶人也。‘雍也仁而不佞’，是也。”引据《公冶》篇“雍也仁而不佞”。然而，针对他人关于冉雍这一评价，孔子的回答正是“不知其仁，焉用佞?”参看(魏)何晏集解，(梁)皇侃义疏《论语集解义疏》卷2,45,55页。关于《论语》中“仁者”的区分及评价问题，笔者将另文阐述。

(15)《论语·子罕》:“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先于结果评判而存在的所谓“仁者”，其言行难免自是其是之处。

(16)《论语集注》引刘聘君语，朱子亦从之。见(宋)朱熹《四书章句集注》，中华书局，2012年，90页。

(17)相关情况请参看程树德《论语集释》卷12,415页。

(18)程頣《河南程氏经说卷第六·论语解》，但程子之“赴井为仁”之意并不明确，与“井有仁焉”相比亦存在偏差，见《二程遗书》，北京:中华书局，2004年版，2016年10月10刷，1143页。

(19)朱熹《论语或问》:“而程子所谓好仁不避难，范氏所谓忧为仁之陷害者，亦得之也。”(《朱子全书》第6册，732页)但《论语集注》从刘聘君“有仁之仁当作人”之说，亦取范氏之语，独不见伊川之说，惜哉!

(20)物茂卿《论语征》丙卷。

(21)刘宝楠认为俞氏之说与“井有人”可并通，是把宰我之问与孔安国“堕井”“从出”之说混为一谈了。参见(清)刘宝楠《论语正义》，北京:中华书局，1990年，2016年8月10刷，242-243页。

(22)高尚榘《论语歧解辑录》共辑自汉孔安国以下十六家(本十九家，其中三家并未具体谈及此句)之说，加上其未辑入的李充、皇侃、邢昺、苏轼、黄式三、王熙元、李零、杨逢彬之论，共二十余家。见高尚榘《论语歧解辑录》，北京:中华书局，2011年，316-319页。

(23)(宋)朱熹《四书章句集注》，91页。程子解此句作“君子可使之有往，不可陷之于不知”(程頣《河南程氏经说卷第六·论语解》，《二程遗书》，1143页)，虽仍存在问题，但比之前人旧说，已颇有进步，惜为朱子所不取，反以之为“不深考于文义之过”(朱熹《论语或问》，《朱子全书》第6册，733页)

(24)(宋)朱熹《四书章句集注》，90-91页。朱子“忧为仁之陷害”说来自范祖禹，但范氏具体释此句时，“以逝为不见善而去，陷谓陷于不义”，为朱子所不取。参朱熹《论语或问》，《朱子全书》第6册，732-733页。

(25)杨树达认为子贡之言等同于孔子所告以“终身行之”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卫灵公》)，即“忠恕之道”，而“行忠恕之道，于才质沉潜者为易，而子贡则高明之才也;故孔子因其自言而姑抑之，亦欲激励之，使其自勉云尔”。此说不可从。既告以可以终身行之之言，何以学生表达相同意思时又加以断言“非尔所及”?显然自相矛盾。杨先生是把“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中的“也”当成“者”了。朱子解此句亦存在同样问题。盖“人之加诸我也”是主谓结构，“之”字取消句子独立性;而“人之加诸我者”是者字结构。前者的核心在动作，后者核心在事类。他人的动作是否指向我，我是无法控制的;虽然“我不欲”，但是“非尔所及”，故不能等同于“己所不欲”。至于“人之加诸我”这类事情，“我不欲”，仅涉及内心想法的表达，是没有问题的，等同于“己所不欲”。参看杨树达《论语疏证》，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年版，2016年5月2刷，122-123页;(宋)朱熹《四书章句集注》，78-79页。

(26)这些解说或许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礼记·儒行》章“士可杀不可辱”的影响。正如宋人吕大临解该章云:“儒者立于义理而已。以义交者，虽疏必亲，非义加之，虽强御不畏，故可亲、可近、可杀而不可劫、迫、辱也。”可见，必非义加之，方“可杀而不可辱”，因为所辱者非仅其身，乃在于义。而且，根据孟子“可以死，可以无死，死伤勇”，以及“舍生而取义”的说法，即使非义加之，除非生与义不可得兼，不可轻死。参看(清)孙希旦《礼记集解》，北京:中华书局，1989年版，2016年6月8刷，1403页;(清)焦循《孟子正义》，579、783页。

(27)牛泽群《论语札记》，175页。“逝”字之义，牛先生取俞樾说。

(28)近年来，多位学者或从具体篇章的疏解出发，或从以《论语》为核心的儒学典籍入手，对前人关于仁、智关系的讨论进行了充分的学术梳理，并一定程度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故本文的讨论不再进行学术梳理，仅例举以见义。参看宇汝松《孔子“仁”、“智”思想研究》，《兰州学刊》，2014年第7期，48-53页;何益鑫《“智者利人”辨》，郑宗义主编《中国哲学与文化》第13辑，桂林:漓江出版社，2016年，131-141页;杨根东《未能安仁须学利仁---以朱子对“知者利仁”的诠释为中心》，《道德与文明》，2018年第6期，153-160页;乐爱国《论语“未知，焉得仁”:朱熹的解读与现代的转向》，《社会科学研究》，2019年第3期，141-147页;等等。

(29)(清)朱骏声《说文通训定声》，湖北:武汉市古籍书店据临啸阁藏版影印，1983年，674页上。朱氏亦引用了“君子可逝也”，但按传统注疏将其解为“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