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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艺术作品展示不可见之物,一直是艺术实践、艺术理论中的重要目标与论题。在《判断力批判》中,康德对此问题也作了独到论述。首先,审美理念凭借其中的丰富直观展示不可见之物的理性理念;然后,想象力为审美理念附加一个作为艺术作品可感形式的审美标志。审美理念和审美标志的运用必须以"美的艺术"为基础。不同于现代视觉艺术理论以视看者在主体阈限内自主的"创造"去展示"不可见之物",康德的路径则强调艺术创作与欣赏的主体向那个被给予的理念极力趋近。
Abstract:[1]Immanuel Kant,Critique of the Power of the Judgment.Paul Guyer,Eric Matthews,trans.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0.
[2]Henry E.Allison,Kant's Theory of Taste:A Reading of the Critique of Aesthetic Judgment,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1.
[3]Donald Loose,ed.,The Sublime and Its Teleology,Kant-German Idealism-Phenomenology,Brill,2011.
[4]C.H.Wenzel,An Introduction to Kant's Aesthetics-Core Concepts and Problems,Blackwell Publishing,2005.
[5]邓晓芒.康德《判断力批判》释义[M].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8.
[6]Paul Klee,Notebooks Volume 1:The Thinking Eye,Ralph Manheim trans.,Lund Humphries,1973.
[7][俄]康定斯基.艺术中的精神[M].李政文、魏大海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3.
[8]苏梦熙.使不可见者可见——保罗·克利艺术研究[M].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20.
[9][法]费利克斯·加塔利,吉尔·德勒兹.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千高原[M].姜宇辉译.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2010.
[10][法]利奥塔.话语,图形[M].谢晶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
[11][法]梅洛-庞蒂.眼与心[M].杨大春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7.
[12][德]沃林格.抽象与移情[M].王才勇译.北京:金城出版社,2010.
[13]王才勇.现代视觉图式的美学话语[J].文艺研究,2014(9).
①本文对康德著作的引用依照科学院版《康德全集》(Immanuel Kant, Kants gesammelte Schriften,Deutschen Akademie der Wissenschaften,Berlin:Walter de Gruyter,1902,KGS)中的书名缩写、卷数和页数。其中KrV为《纯粹理性批判》(Kritik der reinen Vernunft,KGS 3-4),KU为《判断力批判》(Kritik der Urteilskraft,KGS 5),Anthro为《实用人类学》(Anthropologie in pragmatischer Hinsicht,KGS 7),JL为《逻辑学》(J?sche Logik,KGS 9),EEKU为《判断力批判第一版序言》(Erste Einleitung in die Kritik der Urteilskraft,KGS 20)。本文中的引文主要参照以下中译本:康德《判断力批判》,李秋零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1年;康德《纯粹理性批判》,邓晓芒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年;康德《纯粹理性批判》(第2版),见《康德著作全集》(第3卷),李秋零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年;康德《逻辑学》,见《康德著作全集》(第9卷),李秋零编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0年;康德《实用人类学》,见《康德著作全集》(第7卷),李秋零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8年。
②此处的“感性”对应着“Sinnlichkeit”,它是一种获取直观的能力,接近于感官的、直接的经验。因此“Sinnlichkeit”应该被理解为是一种“感官性”,而非同时包含着“审美”含义的那种“感性”(?sthetik)。康德在此所说的,实际上是艺术将关于不可见存在者的理性概念“感官化”,也就是为不可见的理念提供某种可以被直观的表象。本文依然按照通常译法将“Sinnlichkeit”皆译作“感性”,若非特殊注明,本文所涉及的“感性”皆强调“感官”这一层面。
③面对这一难题,不同时代的思想家给出了不同的解决方案。如柏拉图以“分有”和“模仿”将个别的显象与不变的理念相联结。亚里士多德则运用“潜能”和“实现”的概念赋予理念和可感现象间的联结以动态与生成性。在库萨的尼古拉看来,有限个体唯有借助“有学识的无知”(docta ignorantia)才能把握那个近乎无限的上帝。对笛卡尔来说,“我思”必须借助于上帝和永恒真理的确证,才能建构出稳固的总体秩序。而黑格尔则试图通过“实体即主体”的总体策略解决这一问题。
④康德在此所说的“不可见存在者”,强调它们不可被直观,不可被人类接受性的感官能力所摄取。因此,这些“不可见者”不仅仅是视觉意义上的“不可见”,而且是在内外诸感官层面上的“不可直观”。
⑤在《判断力批判》第57节的“附释一”中,康德正式将“理念”区分为不可直观的“理性理念”和作为一个直观的“审美理念”。但是,正如本文接下来将要讨论的,康德在第49节中围绕对“不可见存在者”的理性理念进行展示而提到的这一“审美理念”,实际上还并非57节中的那个真正与“理性理念”相对举的“审美理念”。
⑥本文主要在康德哲学的层面上使用“美的艺术”(sch?ne Kunst)概念。根据康德的区分,艺术分为“机械的艺术”和“审美的艺术”,“审美的艺术”则又分为“适意的艺术”和“美的艺术”。在这些不同种类的艺术中,只有“美的艺术”是以想象力与知性的自由游戏为基础的(KU 5:305)。
⑦关于夏尔·巴托的“美的艺术”概念,参见:张颖《夏尔·巴托的艺术模仿论及其内在矛盾》,《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8年第1期。
⑧夏尔·巴托则将“美的艺术”的核心原则归结为经验性的、与外部自然相关联的的“摹仿”。但是,康德的“美的艺术”概念与巴托对于“美的艺术”的论述之间仍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例如,康德强调“美的艺术”虽然是艺术而非自然,但它又必须看上去好像是“自然的一个产品”(KU 5:306),这与巴托将“美的艺术”之原则归结为对自然的“摹仿”有着相似之处。
⑨虽然“标志”的德文词“Attribute”本身含有“象征”之意,但它在《判断力批判》的语境中,其含义与作用显然不同于作为“Symbole”的“象征”。
(10)关于康德《判断力批判》中“象征”与“标志”的区分,参见:周黄正蜜《美作为德性的象征》,《道德与文明》,2021年第2期。
(11)在近现代艺术理论中,展示不可见之物的追求主要集中在视觉艺术领域。而康德关于审美理念和审美标志的论述,虽然不局限于视觉艺术,但却涵摄着视觉艺术,意在为所有艺术门类中的理念感性化问题提供普遍适用的解释。因此,我们也就可以以视觉艺术为基底,对康德的理念感性化路径进行思考与比较。
(12)以绘画为例,画面中单纯的形状、线条与色彩一般被视为是自律的。但从更深层面看,任何在画面整体上超越于日常视觉经验之外的图像都因其仅仅诉诸于当下的瞬间视看而同样是自律的。参见:[德]鲁道夫·阿恩海姆《造型艺术的形式问题》,郭小平、翟灿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9年。
(13)关于康德“自由的美”与“依附的美”之间的张力关系,以及学界对“依附的美”的理解,参见:王维嘉《康德论依附美:概念基础上的感性判断》,《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0年第4期。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J01
引用信息:
[1]毕聪正,王才勇.审美理念与审美标志——康德论艺术作品对理性理念的展示[J].西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21,42(10):186-193.
基金信息:
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文明互鉴视域下中华审美文化对近现代西方的影响研究”(17ZDA016)阶段性成果
2021-10-10
2021-10-10